毕业生访谈 | 王钰涵:每一个选择,都是我寻找生活意义的方式

学姐当初在双专业的选择上经历了什么心路历程?
其实我上大学之前就决定要选择双专业,因为高中时我对经济和心理都非常感兴趣,就把高中学校相关的选修课全部都选完了。我的双专业计划做得很早,所以我提前找好了这两个专业必修重复的课,并且把每个学期的专业课安排的很紧密。提早做安排的结果就是我不但三年修完了 2 个专业,还尝试了很多不同的课程。Education minor 是在大学时才决定加进去的,因为自己也很有兴趣。这个辅修要求也比较高,只比 major 少了一节课。它尤其要求学生有实践经验。我大二的时候,正好教育心理学的教授邀请我做他的研究助手,我们做了一个科技对儿童学习的影响的调研,就满足了这个实践经验的要求。因为课程的安排,我最忙的时候一个学期上将近 8 门课。
在校的时候有没有参加一些有意思的活动呢?大一大二的时候,我加入了学校的即兴喜剧表演的组合 Desperate Measures,我当时应该是整个维思所有即兴表演组合里唯一一个非白人同学。加入最初的原因是,我刚来美国的时候觉得最大的冲击和困难不是语言上的,而是美国人幽默方式上的。因为很长时间我都搞不清楚什么是反讽,有什么好笑的。但是在我看来幽默是融入文化很重要的一部分,也是之后的人生无论是演讲还是与人交流必不可少的东西。这个组织还是挺耗时间的,当时每周要排练 5 到 10 小时,每年有 5 到 8 场演出。我们每年还有一个 24 小时无间断演出的传统,就是在这 24 小时里你必须一直在台上表演,不能离开那个房间。我记得我大一的时候演完直接贫血晕过去了,虽然很累但是真的非常好玩。

除了即兴喜剧表演,我大四的时候还在运营我们学校的 Star & Crescent 餐厅。说起来与它结缘也是挺好笑的。它们有一个传统就是每天前三个来吃晚饭的大一新生是免单的。自从知道以后,我几乎每天都早早去排队,一周能吃三四顿免费晚饭。大一过后整个餐厅的人都认识我了,就问我要不要大二在它们餐厅工作。一做就是一年,之后我被选上做餐厅经理。因为这个餐厅是全部学生运营的,所以除了主厨以外其实都是学生。运营餐厅是个很好玩的经历,比如研究怎么宣传得更好,研究账目。我毕业前的这个学期的营业额是 S&C 历史以来最好的,比之前的最高营业额翻了整整一倍。这种不用自己投资但是能学习和实践运营餐厅的经历我觉得非常难得。
学姐是怎么做出 Gap year(间隔年)决定的?
我大二的时候发现自己其实可以三年毕业的时候有点犹豫,因为我还是想跟大家一起毕业。当时我考虑的是剩下一年可以在学校直接读一个硕士。但是大二暑假的时候找实习的时候,Mia 学姐帮我递简历给了摩拜单车,当时摩拜正在快速增长,国际化方面的人不太够,所以我很快就入职了。 

刚刚进去的时候我是在国际市场部门实习。最初没有想干太久,想着暑假结束就回去继续上学。结果刚入职的时候我的老板正好在欧洲出差,我一个人就坐在产品部门旁边办公。每天老板给我布置的东西我 2 个小时做完以后,剩下的时间没什么事干,就帮旁边的产品部门打打杂。当时摩拜一个国际产品经理都没有。所以当产品的老板说需要有人帮忙做一个摩拜美国市场免押金的功能的时候,因为整个产品部门都很忙,莫名其妙地我这个“闲人”就接下了这个活儿。最初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接了之后我就去找各个产品经理聊天学习。我很感激的是摩拜是一个非常友好的公司,大家都很愿意互相帮助,所以一周时间内我就和所有的产品经理约了聊天,大家都帮了我很多东西。结果没想到我真的做出来了,老板比较满意,就问我愿不愿意继续做国际产品相关的内容。之后我每天做完市场部的工作就开始做国际产品相关的活。大概在我实习一个月的时候吧,我就从市场转到了产品部门。那个时候摩拜非常需要人,我的老板就问我说,你愿不愿意 Gap 一年继续在这里做下去。我刚开始完全没想过要 Gap,之后想了想觉得这个选择也很好,这样我也能四年和大家一起毕

业。和我家里人商量的时候,他们坚决反对,他们特别害怕我就不回去上学了。(笑)转正之后我就在摩拜做了差不多一年的产品经理。

Gap year 的日常是什么样的?
我在摩拜工作的时候非常辛苦,因为那时候整个公司只有我一个国际化产品经理。每天基本都要工作 13 个小时左右。因为我家住的远,我还要每天开一个半小时车到公司。在公司每天的日常就是跟我的国际产品技术团队设计迭代产品,再跟各国团队买会沟通产品落地方案,跟各个部门开会,做国际产品的对接人。我的职责就是把
摩拜这个产品带到国外去。首先我们做了核心功能的升级,做了支持多个语言,支持各个国家货币,接受各个国家手机号之类的,尽可能地去了解当地习俗,做好本地化。等国际业务开展稳定些后,就是专注用户增长,我去设计并且推广可以加大增长的产品。比如试骑,开月卡,免押金,商务流量合作之类的功能等。我刚入职的时候摩拜只在新加坡这一个海外市场运营,这十个月之后我们开拓到 11 个国家,20 到 30 个城市,我们的日订单量增长了 33倍,成就感还是很强的。 

特别好玩的就是因为我当时只有 20 岁,应该是全公司最小的员工吧,所有的实习生都比我大。我底下的工程师基本上都是 30 多岁左右。然后各个部门之间也会有争执,我需要“假装”很有威慑力,所以在工作的时候我一直没告诉同事我的真实年龄,走的时候很多同事才知道我大学还没有毕业。

 

虽然工作特别累,但是我特别有干劲儿。首先是因为每天都能学到太多的新东西,每天都有收获特别兴奋,感觉自己在高速成长。第二是,我作为一个 13 岁就去美国读书的中国人,一直觉得在国外的时候我背着很多外

国人的刻板印象,比如中国假货很多,质量不好之类的。但是在摩拜我觉得很难得有一个中国原创的科技公司能够走出国门,并且便利了其他国家的人的生活。这份工作不但能便利大家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刷新了其他国家对中国的刻板印象。我当时特别开心能够看着用户增长,看着大家对中国的技术的夸奖。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特别特别紧张,有太多心虚的事情。感觉身边人每个人都比我有经验。那时候我经常会把工作给身边的人看,问他们我做的还可以吗?但是随着每天的高强度工作和做的事情得到很多肯定,在年底的时候我觉得工作做得越来越如鱼得水,不再像以前那么大挑战了。那个时候摩拜和 ofo 打架打的很激烈,公司内部也有美团收购摩拜的消息。我当时也在想如果美团把摩拜收购以后摩拜的国际化会怎么发展,因为美团暂时还没有国际化的能力。2 月份的时候区块链特别火,我的同事很多都去做区块链了。所以后来机缘巧合我又加入了李笑来创办的一个区块链公司,去给他们做虚拟货币交易的产品经理。当时面试的时候公司问我为什么适合这个工作,因为我是个很能快速学习的人,这个快速学习的能力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在维思接受的博雅教育,我还是比较自信的。这段经历我也是很感激的,因为在这一年里也有了一些多样化的体验。我在 8 月的时候离职,然后和男朋友旅行了小一个月后就回去上学啦。

 

我经常跟别人说我的 gap year 经历运气成分是很大的,正好出现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也是运气的原因,这段经历其实很难复制。

在 Gap Year 这一年里有哪些收获呢?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 gap year,但是这段经历之后我非常鼓励学弟学妹们去 gap year。因为我觉得其实我到现在为止都不太确定生活是为了什么。我上的高中学习压力很大,大家都非常努力,目标只有一个——考大学。当时好像觉得自己 18 岁的人生,考上大学就是人生终点了,我从来没想过我之后会做一个怎样的人。 

上了大学之后我感觉更迷茫,好像没有之后的目标了,不知道学习的意义了。但是 gap year 之后,我更明白了我之后的人生可能要做什么了。我体会到了工作是什么感觉,有学校之外的朋友是什么感觉,在工作的时候想学某样东西但是发现自己并没有像在学校一样的资源是什么感觉……所以到 gap year 后期我有一种对知识有渴望。然后就意识到在学校的时候,坐在教室里听一个非常有知识的教授去给你传授知识,并且最后有一个成绩让你知道你做的好不好,是一件多么单纯,又多么优越的事情。所以回来上学之后,我选的都是最想学的东西,最能利用学校资源的东西。比如我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上过艺术的课,但是这学期我选了非常多,我几乎每天都在 CFA(维思大学的艺术中心Center of Arts)泡着。更直观地知道什么东西是你工作会用到的,什么东西是大学毕业之后你可能没有机会学的东西。没有 gap year 的话我会觉得很遗憾,至少我在大学毕业之前就体验了大学之外的生活。

 

你会觉得 gap year 的经历把你的人生加快了吗?

我记得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感觉自己很厉害,觉得要走向人生巅峰了。但是现在看起来其实什么都不是。你说人生加速了,我加速了以后,往哪儿跑啊?往死亡跑吗?(笑)虽然 gap year 这一年可能是很有意思,可能很多人目前都没有这样的经历。但是十年,二十年以后,谁还会记得这段经历呢?大家都会经历过了。往长远来看,根本不算什么特别的,都只是一小段时间的事情而已。

这一年工作的经历应该让你对求职方面的内容非常有经验吧!有什么找工作的建议想给学弟学妹吗?
我个人觉得 networking(人脉)很重要。要勇敢接触你感兴趣的人,无论是学长学姐还是校友。并且在接触他们之前自己要做好准备。比如清楚地说出你的诉求,并且搞清楚你有什么经历和优势。不要一头雾水地指望这些人给你做“职业规划”,因为大家都很忙。还有就是争取让自己足够优秀,这样你 network 的人也会感觉脸上有光,会更愿意帮助你。此外保持礼貌和感激很重要,要维持住你们的关系,不要把他们只当成你的“工具”。 

我自己找工作就是通过 networking 找到的,我甚至没有面试。我当时就是对纽约的科创公司 WeWork 很感兴趣,就发了邮件给维思大学在 WeWork 的校友,他们都非常非常友好,也很希望有更多维思的学生来到这个公司。我问了他们很多关于公司的问题,比如公司的结构,他们每天的日常。我向他们表达了我想去产品部门的意向以后,他们也介绍给我了很多公司的产品经理,我也和他们有很多交流。在建立了很长时间的沟通联络之后,我们对彼此都非常了解,之后我去纽约的时候其中一位校友就直接向我抛出橄榄枝问我愿不愿意在他们组工作。因为我先前有工作经验,所以我知道自己的长处是什么。我建议不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经历亮点的同学可以去职业中心(Career Center)聊一聊,这样会对自己了解更多。

 

最后,有什么给想对过去四年自己说的话?

首先想告诉自己不用太焦虑。我觉得我自己的大学四年有很多焦虑,但是其实很多只是出于对未来未知的恐惧,很多都没有必要。不要因为太担心未来就不好好享受今天。只要你努力,过好当下,最后一定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不要因为小的失败过度打击自己的自信心。

还有一点就是不要怕迈出第一步,无论是社交还是其他事情。只有迈出第一步才能慢慢跑起来。勇气是所有人都很看重的点,没有人比你自己对你

更加严格。很多时候你自己吓自己的结果都不会发生。